2002年1月20-21日，全國推進流通現代化工作現場會在上海召開。20年過去了，當年會議上提出的連鎖經營、物流配送、電子商務改革，已經遍布全國城鄉，現代流通體系在國民經濟中的基礎性和先導性作用，越來越突出地顯示出來。

2000年底，國家內貿局撤銷，職能并入國家經貿委，我由原內貿局總經濟師調任經貿委貿易市場局長。

國務院分管經貿委的領導有兩位：吳邦國副總理主管工業，吳儀國務委員主管貿易。

貿易市場局成立一年后，各項工作走上正軌。吳儀國務委員安排我們召開一次工作會議，對新世紀的流通工作進行部署。

經過多年的改革開放，內貿行業發生了巨大變化，大部分重要商品的市場供應已經供大于求，連鎖經營、代理制、現代物流、網上購物等新型流通方式快速發展，但企業規模小、組織化程度低、流通效率不高等問題普遍存在。面臨中國即將入世的大背景，加快推進流通現代化、提高流通企業的國際競爭力，已經迫在眉睫。經吳儀同志批準，推進流通現代化成為這次會議的主題。

主題確定后，進而研究會議方式。吳儀同志一貫重視調查研究，善于總結基層的經驗加以推廣。當年分管國家內貿局時，就曾親自確定了五個開拓農村市場的試點城市，并在其中的山東濰坊召開過現場會。上海市的流通改革一直走在全國前列，新的商業模式、流通業態蓬勃發展，有明顯的示范作用。最終還是吳儀同志拍板，決定2002年1月在上海召開全國推進流通現代化工作現場會。

為了更好地推廣流通現代化的典型經驗，會議除了安排對上海流通企業的現場參觀考察活動外，還挑選了部分地方政府及流通主管部門、流通企業，大會發言，介紹經驗。

在上海開現場會，上海自然是介紹經驗的主角。市商委主任蔡鴻生發言最早就確定下來，但選定企業卻費了一番周折。上海有一批像華聯、聯華、新亞公司這樣的好企業，最后只能優中選優，選擇了連鎖經營規范、賣場面積較大、商品豐富齊全的聯華超市。

北京和上海一直是國內商業雙雄，北京市商委大會發言毫無爭議，企業選擇也很順利。吳儀同志不久前剛剛考察了北京物美超市，對其信息化管理系統高度評價。當聽到物美集團董事長、系統工程博士后張文中談到，有人說他去搞超市是“誤入歧途”，吳儀同志當場表示：“你不是誤入歧途，而是大有前途。”從流通現代化的角度，物美發言是名至實歸。

選定大連市發言，主要是考慮中國即將入世，大連是1992年第一批進行中外合資零售企業試點的城市，在管理外資企業市場準入、規范合資企業依法經營方面，積累了一定的經驗，有必要向全國推廣。

江蘇蘇果超市本來不在我們的初選名單里，看到江蘇省供銷社系統蘇果超市在農村開設連鎖店的材料，我馬上想到中央農辦的朋友曾告訴我，主管農村工作的溫家寶副總理很關心農村連鎖經營。我馬上去江蘇進行實地調研，核實材料，后來安排該企業在大會上介紹了經驗。會后，我把蘇果的材料送給了溫家寶副總理，他立即批示予以肯定。

還有一個發言，是吳儀同志“欽定”的。會議第一天，吳儀同志敏銳發現，我們安排的大會發言，缺少物流這一塊。她曾去深圳考察過物流，讓我馬上安排。我立即找到會的深圳市副市長王穗明商量，連夜趕寫了發言稿，第二天上午作了精彩介紹。

會上是否還有其他政府部門或企業發言，我已經記不清楚了。包括其他內容，如有遺漏和差錯，敬請指正。

1月21日下午，吳儀國務委員到會發表重要講話。她的講話分為三個部分：首先是肯定近年來各地在推進流通現代化方面作出了積極探索，取得了很好的成績；其次是要求提高對推進流通現代化必要性的認識；最后是提出幾點要求。

吳儀同志的講話金句頻出，至今仍然閃耀著光芒，例如：

“現代化的大生產，需要現代化的大流通。只有現代化的大流通，才能帶動現代化的大生產，現代化流通對市場經濟的促進作用越來越大。沒有流通的現代化，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，國民經濟的整體素質和運行效率也就不可能得以提高。”

“在城鄉居民收入水平、消費水平不斷提高，已形成多層次、多樣化消費需求的情況下，只有大力推進流通現代化，才能適應消費結構和消費層次的變化，向老百姓提供價廉物美的商品和一流的服務，引導和擴大消費。”

“流通的現代化，關鍵要看流通產業的科技含量，最重要的是現代信息技術。信息化是流通現代化的重要依托，也是流通現代化的重要標志。無論是發展連鎖經營，還是發展物流配送、電子商務等現代流通方式，都離不開現代信息技術的運用。”

“要熟悉并逐步精通現代流通方式。對連鎖經營、物流配送、網上銷售的基本原理、運行模式、發展規律等，都應該了如指掌，運用自如，并能夠及時掌握全球新型流通方式的發展動向和趨勢。”

今天看來，吳儀同志同志講話中最具含金量的，應該是把連鎖經營、物流配送、電子商務作為流通現代化的重點。這三項改革貫穿了整個流通改革和現代化的全過程，至今仍然是重點工作，只是順序上略作了調整。

早在1995年，時任國內貿易部部長的陳邦柱，提出了簡稱為“五三一工程”的流通改革發展重點任務，“三”是指推進連鎖經營、代理配送、糧食企業政策性與經營性業務分開三項改革。

經過幾年的實踐，連鎖經營蓬勃發展，代理制推進遲緩，而配送的內涵與外延不斷擴大，逐漸被物流這個更具現代意義的概念取代。另一方面，網上購物、電子商務的發展如星火燎原，我們貿易市場局從2001年開始，同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張維迎教授一起，合作編輯《中國電子商務發展報告》。加上糧食管理職能隨機構改革劃到其他部門，三項改革的內容已經調整。

在起草吳儀國務委員講話過程中，大家一致建議根據形勢發展，把連鎖經營、物流配送、電子商務作為流通現代化的主要內容，得到吳儀同志的明確肯定和支持。

這次會議是國家經貿委貿易市場局組建后，召開的第一次全國性會議。鑒于會議的重要性，經吳儀國務委員批準，國務院辦公廳還通知了十六個省市分管流通工作的副省長、副市長到會，提高了會議的規格。

為了開好這次會議，貿易市場局和上海市商委全力合作，無縫銜接，共同努力。我想，既然是流通現代化的現場會，我們應該盡量體現出現代化的“范兒”。

在代表報到場地，上海商委特地安排了電腦攝影打印裝置。忘記帶照片的代表，可以現場拍照，立即打印在代表證上。這在今天已經習以為常了，但在20年前還是件新鮮事。我雖然帶了照片，也趕時髦地做了張現場拍照打印的代表證。

在通知大會發言時，我們建議盡可能使用PPT顯示。這在當時也是一項新技能，在政府主辦的正式會議上鮮有使用。出乎我的意料，除了大連以外，其他發言者都使用了PPT。臨時接到發言通知的深圳貿發局代表，手頭沒有影像資料，索性讓深圳的同事抱著電腦主機和顯示器，乘飛機趕到上海，連夜整理出一份圖文并茂的PPT講稿。

我還記得，大會發言前一天晚上，我到會場檢查設備，看到上海市商委蔡鴻生主任，正在那里演練發言。現場還巧遇曾陪同我去美國考察的原IBM中國公司的陳爽，原來她已經跳槽到聯華超市，難怪他們這份PPT如此精良。

光陰似箭，日月如梭。20年前召開的全國推進流通現代化工作現場會，很多場景至今仍歷歷在目，難以忘懷。謹以此文，獻給永無止境的流通現代化，獻給一代又一代永不停步的商務人！

來源：契勝零售創新研究院

作者時任國家經貿委貿易市場局局長

2021年零售發展的七大熱點